昨晚我跟阿宏躺在床上,聊了徹夜。因為寫「我的匪類愛情故事」,我們回憶起許多年少青春;三十年後回頭看,當然有很多的「恍然大悟」、「魔鬼就在細節裡」。
我的初戀男友在追我的時候,其實愛的是他心目中自己塑造的女孩:溫順乖巧、溫柔多情、弱不禁風、需要保護。所以我有時候覺得他情感上「愛」我,但並不「喜歡」我。
但是我跟阿宏在一起做電視工作的時候,我是他的「前輩」,電視製作工時很長,幾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他從一開始就明白我的執拗、強悍、獨立、不按牌理出牌。
他看著我大笑:
「我終於知道,我跟其他追求者有什麼不同了。」
跟阿宏開始交往之後,有一次,遇到一個很奇葩的女生。
那一天,我們正在開會,一個嬌小玲瓏、皮膚白皙、長得很精緻的女孩來公司找阿宏。阿宏去隔壁辦公室跟她會面。開完會之後,我們要移動去附近餐廳吃飯慶祝收視率開紅盤,於是我走過去問阿宏,打算要怎麼過去。
阿宏叫我等他一起走,然後轉頭跟那個女孩說,我們要去吃飯了,之後再保持聯絡。
就在這個時候,「奇蹟」發生了!那個女孩看了我一眼,顯然是嗅到了某種的不尋常,於是「雌性競爭」在一秒之間排山倒海而來,促使她飛快的做出了反應———
她彎腰抱住肚子,說她有點不舒服。
我看了阿宏一眼,他愣住了。於是我就代女孩向阿宏說出了她想要說、但尚未說出口的話:
「你要不要送她回去再過來?」
女孩果真抬起可憐兮兮、蒼白的小臉,打蛇隨棍上:
「可以嗎?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我心裏白眼翻到太平洋了。莫非又來了一個舊愛?用膝蓋想都知道,她要阿宏送她回家想幹嘛。
但是阿宏明擺著對她沒有興趣了。他滿腦子只想要載我一起跟同事去吃飯喝酒,於是就安撫性的對女孩說:
「我幫妳叫計程車好不好?」
我盯著她,準備看她下一步怎麼演。
女孩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她一屁股蹲在地上,眼淚嘩啦啦的溢出眼眶,從臉頰大顆大顆的滴落:
「我⋯⋯我肚子好痛,沒辦法自己回家了,拜託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哇嗚!這真的是不只是「綠茶」,簡直就是「抹茶山」等級了。殊不知,我最瞧不起的就是「眼淚攻勢」,使用哭倒在男人懷中這一招,利用同情換取愛情,是最沒有能耐的女人用的。
於是我懶得看下去,對阿宏揮揮手:
「你先忙吧!我坐製作人的車走就可以了。」
然後毫不猶豫轉身就往外走。
那天,我心裡想的是:阿宏要是真的送她回去,我就不會再理他了。
一個連這點手段都看不懂的男人,還有什麼好交往?
幸好,阿宏一會兒便在我身後趕到,最後他還是招了計程車送她回家。
(這個女生在多年後竟然被分派給我們家,做保險服務員,我一看到她的名字,便立刻致電保險公司,服務人員不換我就退保。)
不過,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不在他的女人緣太好,而是我還有一個交往六年多,分分合合、剪不斷理還亂的初戀男友卡在中間。
男友當兵前,我曾經問過他,我到底要不要等你?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的革命情感很難割捨。更何況是初戀,在我心中有一定的分量。
但他卻叫我速速離開,趕快去追尋自己的前程,讓我覺得有些灰心。然而,說歸說,他放假還是會回來找我,因此我也還是把他當作「正牌男友」。
有一次,男友放假回來,我事前已經跟阿宏說過,這幾天男友在,不要來找我。
那一天,凌晨五點,天還濛濛亮,遠方灰色天空剛剛出現幾許金光,附近公園裡鳥鳴聲嘰嘰喳喳。我和男友徹夜未眠,手牽著手走出去覓食。沒想到,才到巷口,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孤伶伶的坐在還沒有開張的、蚵仔麵線攤位的板凳上。
那一刻,我心裡如有電擊,打得一陣麻痛。因為我跟阿宏說過,我喜歡看他穿簡簡單單的白襯衫,他的脖子和鎖骨很性感,背脊和肩膀很英挺。
他倚著牆坐,雙眼緊緊的盯著我,臉色灰敗,顯然是已經坐了一整夜。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滿是絕望,嘴脣抿著,彷彿有著千言萬語,讓我不敢回頭和他對視。
我的視線越過他,直直往前走,臉上小心翼翼的盡力維持神色自若,繼續和男友說說笑笑。
我的男友絲毫不明所以,然而我的心中卻似打翻了一籮筐的調味料,七上八下。
我很害怕,他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我心中又隱隱覺得,攤牌的時間快要到了。
我不知道那個性格陰沉的男友,會有什麼反應?我很想要趕快解脫,一種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痛快淋漓;但我又很畏懼如果這六年多來,習慣的倚靠不再,阿宏又能夠給我什麼樣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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