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再來繼續寫我的「匪類愛情故事」
。(看完請不要罵我,好害怕)。
大二升大三那年暑假,我故去的好友美菁,正狂熱於推廣佛法。她長期在某一個佛教單位做志工,看我閒閒沒事、晃來晃去,就問我能不能去幫她的忙,帶一個高中生的佛教營隊,去當「隊輔姐姐」。
五天的營隊,管吃管住,還有錢拿;只要把學生看好,沒什麼大不了的難事。想想挺不錯的,我就一口答應下來。
「但是陳安儀,我警告妳,妳給我安份一點,不可以招蜂引蝶。」
不愧是我的老同學,一針見血,毫不拐彎抹角。
「好啦好啦,我保證乖乖的,不惹麻煩。」
我嬉皮笑臉,收拾行李,跟她去山中寺廟裡「阿彌陀佛」去了。
面對一群高中生,我可是板起臉來、規規矩矩的當隊輔姊姊,絕無一句插科打諢之詞,一等一的正經、負責任。而且原本我很好奇,聽說寺廟裡有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高僧,年紀輕輕、法相莊嚴,於是我打算好好聽他講佛法、參透世事之無常⋯⋯
可是沒想到去了之後,學生們暮鼓晨鐘、誦經禮佛,凌晨5鐘點起床,晚上9點鐘睡覺,都很有佛緣,不怎麼需要費神管理;年輕的高僧雖然真是慈眉善目、口齒清晰流暢,但開口閉口皆是佛法,我完全沒有「慧根」,聽到第三天,就開始覺得無聊難耐。
再加上餐餐青菜豆腐,嘴裏淡得出鳥來。我白天躺在寢室臥榻上發呆,帶來的小説全都看完了。那個年代可沒有手機、網路可滑,百無聊賴之下,忍不住就想要「找點樂子」。
兩眼搜尋一下,隊輔大哥哥、大姐姐之中,有個成大工設的男孩,長得挺好看。高高瘦瘦的個子,皮膚黑黑的,濃眉、鳳眼,小我一屆。其實他第一天就開始對我獻殷勤,但我答應了美菁,所以板著臉佯裝不知。但是此刻,劣根性開始蠢動,荷爾蒙佔了上風。
於是,很快的,當天晚上,儷影雙雙,就在青燈古佛畔,耳鬢廝磨了起來。第四天晚上,半夜三更、花前月下⋯⋯不,堂前簷下,我們炙熱的雙唇膠著,纏綿繾綣、甜言蜜語,說不盡風光旖旎⋯⋯。
美菁有一點看出來不對勁。她逼問我,但是我打死不認,她也拿我沒轍。
就這樣,離開了山上之後,成大學弟送我回家⋯⋯(以下省略1000字)。

我很坦白的告知他我有男友,並沒打算分手,這幾天我們在一起很快樂,你情我願,兩不相欠。我在台北,你在台南,激情過後,短暫美好的戀情,就到此為止了。
因此,他寫信、打電話,我一概不接、也不回。本想這樣就船過水無痕,了無懸念。
沒想到,事隔三、四個月,聖誕節的連假,晚上八點,外面下著傾盆大雨。我在公館租屋處的門鈴突然響起。
當時我住的是眷村搭建的那種兩層平房,從內門走出去開大門,豆大的雨點打在鐵皮搭蓋的前院屋頂上,萬馬奔騰,震耳欲聾。
我原本以為是男友放假歸來,興高采烈的奔出去,「呀」的一聲拉開大門,沒想到,出乎意料之外的,竟然是成大學弟!
我生平最討厭「驚喜」。對我而言,意料之外的事情常常是驚嚇成分居多。我當場嚇得臉色慘白,心臟狂跳,耳邊和心中同時風雨交加。他說了什麼,我一句也聽不清楚,呆楞了五秒鐘之後,我重重的「碰!」一聲,把鐵門關上,也把他和風雨都關在了門外。
之後他站在雨中多久,我不知道。隔壁學妹一直叫我放他進來,說雨太大了,他全身都濕了!但我咬牙硬是不肯。
我既害怕男友回來撞見,跳到黃河洗不清;也怕從此以後再無寧日。
我既不能給他承諾,那麼我也不能害他。
終於,雨停了,他走了。
幾天後我收到了厚厚的一疊、淚痕斑斑的信。我將信看完,好好的珍藏在我的信盒中,但是依然一個字也沒有回。
從此,又一個理工男的名字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再也沒有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