弔念大S－陳安儀的筆下人生

在韓國旅行途中看到大S的噩耗，阿宏跟我都驚愕萬分，也十分難過。

記得大小S剛出道時，還只是17、8歲的小女生，為了宣傳唱片，常來「綜藝萬花筒」客串「檳榔姐妹花」等短劇。我跟阿宏當時都是幕後工作人員，除了溝通劇本，不時也要粉墨登場、充當臨演，錄影空檔常常跟她倆和阿雅嘻嘻哈哈、聊天說笑，非常歡樂。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她們參加我們公司製作的勞軍節目。到了現場，沒有時間再綵排，經紀人匆匆交代幾句，我就要引導她們上台。姊妹倆看到舞台前面一大片黑壓壓的阿兵哥，緊張的臉色僵硬，但是「十分鐘的戀愛」前奏聲一響起，兩人立即堆起滿面笑容、飛奔上台，熟練的唱歌跳舞、跟主持人聊天應答，獲得滿堂彩，大將之風令人讚嘆。

但是台上的小明星，一下台之後就恢復小女兒憨態，姊妹倆合領一份當年1350（一千五扣稅）的打歌酬勞，二話不說、立刻拆封，一人分一半，一毛都不少！（那時候覺得她們很可愛的我們，哪能想到後來兩人竟紅透半邊天、日進斗金啊？）

在那個偶像都很「端著」的時代，她們倆可以說是大異類，挖鼻孔、做鬼臉，一點也不怕扮醜、影響形象，跟唱片公司原本設定的「偶像美少女」形象大異其趣，倒是成了綜藝節目非常歡迎的綜藝咖。再加上姊妹倆一搭一唱反應奇快，什麼都敢說，沒多久就在主持圈大放異彩。

我後來離開電視圈去報社做記者，主跑綜藝，大小S主持的《娛樂百分百》是我的線路。當時我每天在報社都得守著電視看直播，以免漏掉常常在節目上放炮、引起爭議的她倆的「大新聞」。

大S一直都是個怪怪美少女，她喜歡搜集一些可怕的血腥圖片、喜愛外星人、幽浮消息，語不驚人死不休。當時《娛百》毀譽參半，年輕孩子覺得她們敢說、好笑，但是家長覺得她們胡說八道帶壞小孩，因此只要我寫的是負面報導，徐媽媽就會打電話來哭著跟我抱怨：

「安儀，我家兩個是哪裡得罪妳了啦？」

害我有一陣子總覺得很愧對徐媽媽。

但事實上我自己是蠻喜歡姊妹倆的。

大小S反應快、心思靈敏，幽默風趣；而且她們有個特點，就是面對記者「寧可不說，但絕對不說謊」。尤其是大S，她不擅面對媒體，不圓滑、不油條。我有一次要問她戀情，特別去攝影棚堵她，結果一路跟她一起出棚、兩人單獨坐電梯下樓，但是她一句話都不肯說。

她在電梯中緊抿雙唇，兩眼盯著電梯閃動的數字，既不否認、也不看我，嬌小的身軀、倔強的臉孔，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她微仰著臉的那個表情⋯⋯😞

大S有一陣子憂鬱症、恐慌症嚴重，徐媽媽照顧她非常辛苦。我記得有一年大S過生日，我打電話問大S生日願望是什麼？她說：

「沒什特別的呀！我每年的生日願望都一樣，就是《早點死》。」

我瞠目結舌，心想「這青少女也真的是⋯⋯（這我要怎麼寫？在那個年代？）」於是忍不住懟了她一句：「妳想過妳媽要是聽到這句話會有什麼感覺？」她當場有點尷尬，回說：「妳是問我的願望呀！那我不能顧及別的，就只能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