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節,應景來聊聊「老師」好了!
「中文系」雖是我的第一志願,不過除了詩、詞之外,我對其他的古典文學,並不是那麼有興趣。
我很少去上課。尤其像「國父思想」這種硬梆梆的課偏偏又是週一的第一堂,週末通宵玩樂,禮拜一正好補眠,誰要一大早去上課啊!所以開學去了一次之後,我就再也沒去過。
雖然大家都不怎麼想上「國父思想」,但學生還是會給老師一點面子的。所以班上同學會輪流,每週派幾個人坐在最後一排,座位前面堆著高高的書,人就躲在書堆後面,自顧自的寫作業、睡覺。
而老師呢,就站在講台上,對著中間一片空蕩蕩的座位,孤單的唱著獨角戲。
某個星期一,也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起了個大早,百無聊賴之下,就跑去學校逛逛。
咦?今天「國父思想」的教室裡怎麼座無虛席、全班都到了啊?定睛一瞧,哎呀!我的媽,我狗屎運也太好了吧?竟然是期中考!於是我趕快閃身進教室領考卷,驚出一身冷汗!
還有一次,我又睡過頭,到了教室,「中國文學史」考試的下課鐘聲正好響起。我跟教授擦身而過,只好硬著頭皮叫住老師。老師微一沉吟:
「你看過試題了嗎?」
「沒有,我剛剛到。還沒進教室。」
「好,那妳跟我去辦公室。」
就這樣,教授不但讓我補考,最後還給了我一個漂亮的分數。
台大文學院的老師,度量真的很大。有一學期,我的文言文習作被老師大加讚賞,還發下去傳閱全班同學,但是一整個學期過去,老師始終都沒有看到作者。最後,班代幫忙把作文交還給我,跟我說:
「老師說,他很想看看這位有才氣的同學,麻煩妳有空去上一下課。」

我就這樣混過四年。
原本成績也還可以,但是我大四算算學分夠了,就不想去上「墨子」。老師還特別把我叫去,說只要我交報告,就給我及格。結果我自以為瀟灑的跟老師說:
「老師你把我當了沒關係,我不會怪您,我不想交報告。」
老師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看著我,忍不住搖頭嘆息。
結果就因為這一科40分,拉低了總平均,害我留學申請的時候,好學校都進不去。(所以我特別交代兒女,媽媽的慘痛教訓,一定要小心啊!
)
啊!對了!我還有一個慘痛的經驗。我年輕的時候討厭運動,除了游泳,其他都不喜歡、也不擅長。體育課常常翹課的結果,就是連續被當了兩個學期,還好體育沒有「擋修」,但最後一個暑假,我每週得去上四堂體育課!我全部選游泳,於是一週去游四天!那真是生平最健康的一個暑假啊!
說到這兒,我想到,之前被控「性騷擾導演馮賢賢」的已故「現代詩」教授張健,也曾教過我。
我還記得「現代詩」第一次上課,教室裡來了一位經濟系的「奇葩學長」。
他原本坐在我前面,頻頻轉頭跟我聊天,後來他大概覺得要一直轉頭、很不方便,就乾脆站起來,把椅子轉個圈兒,對著我坐下,大剌剌的把兩隻手肘支在我桌上,正臉面對著我,屁股對著老師。
這下可把張健老師氣壞了!他用手指著那位學長,聲音都在發抖:
「這位同學,現在是在上課,老師站在這邊,你背對著我是什麼意思?」
然後就把他趕出了教室。
我當時尷尬不已。幸好張健老師並沒有生我的氣,相反的,他對我十分照顧。跟馮賢賢導演一樣,老師某一天也約了我去他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告知老師,我男朋友在樓下等我之故,老師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麼踰矩的事。他跟我暢聊文學、詩,探問我的感情生活,最後還送了我許多他的詩集,以及一套兩冊的「國王的人馬」,並囑咐我一定要讀這套當代最偉大的作品(的確我很喜歡這部作品,感想寫在部落格「陳安儀的筆下人生」裡。)
後來,張健老師便與我一直保持著聯繫。他常常打給我聊天,不但出席了我的婚宴,甚至他離婚又遇到喜歡的女性,也會打來告訴我。
再後來,於一次「中文系回娘家」的文學院聚餐上,我端著酒杯向張健老師敬酒,他告訴我他得了舌癌。我慰問了老師,也與之閒聊了一陣。
那天吃飯,我們兩度在席間相遇。已屆「隨心所欲」年紀的詩人老師,滿懷浪漫情懷,如同吟詩般舉杯對我說道:
「再度遇到,就是緣分。」
「三次遇到,是不解之緣。」
老師一本正經的表情,害我差點大笑出來。(
老師,您也太誇張,我們就在文學院樓下辦桌一起吃飯,不遇到也很難吧?)
文末,我要認真的感謝我最敬愛的「詩選」方瑜老師,也是我大一、大二的導師。
如果不是方瑜老師,在我大二情緒不穩的時候「接住」了我,不肯簽我的休學申請,我可能拿不到大學畢業的學歷;人生也許也會轉向。
方老師以過來人的經驗跟我談了許久,告訴我一旦離開學校就很難回頭,然後放我一個長假,要我好好整理自己,再回來完成學業。
所謂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者也。
我很幸運在高中、大學各遇到了一位改變我人生的老師,影響了我一輩子。(高中文章在部落格,有興趣我再找出來喔!)在教師節前夕,也寄上遙遙的祝福,祈祝老師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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