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當我和男友吃完早餐走回來,發現巷口「人去板凳空」之後,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說實話,我一路忐忑不安。阿宏的眼光像兩支箭一樣的盯著我,我不必回頭,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眼神。
我既擔心他跟在我們後面,又擔心他鬧事。
因為在這之前有好幾次,我跟大學學長一群人晚上出去玩,他好心說要送我去,結果就在KTV前,阻止我進去。
我不理會,堅持要去。
有一次,他抓著我的手阻止我,我把他甩開,他就雙手抱頭,蹲在門口騎樓地上。等他再站起來、凝視著我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因為他整張臉上,都是一點一點、密密麻麻、鮮紅的血點!
原來他太激動、太用力、太生氣,臉上的微血管都破裂了。
我看著他孩子氣的臉上痛苦的表情,雖然心中有點不忍,但大概只遲疑了兩秒鐘,還是頭也不回的踏進KTV。
因為之前的初戀、健美男,我不想再當圈養的金絲雀。
我想做什麼、就要能做什麼;
我想去哪裡、就要能去哪裡;
我想跟誰去玩、就跟誰去玩。
如果你沒有寬廣的草原,就不要愛上一匹需要自由奔馳的野馬。
後來,他就習慣了。
他不再干涉我出去玩;
也不再試圖阻止我想做的事。
在這樣的關係中,我覺得我才能夠呼吸。
漸漸的,他習慣了我,我也接受了他。
事後我問阿宏,我對你那麼壞,你為什麼還要喜歡我?
他竟然回答:
「因為妳平常都對我很壞,偶爾對我好,我就覺得很幸福⋯⋯」🙄
(各位看官,您瞧瞧,男人是不是真的很犯X⋯⋯⋯)
好,更犯X的事來了。
當兵之前一直侈言:「放過我、不要再糾纏我」、「妳如果遇到更好的對象就去吧!」的男友,在我不再主動和他聯繫、也沒有再去看他之後,費盡心思調回了台北,在公館駐防。
有一天,他沒有事前告知,就來住處找我。老眷村的房子低矮、巷子窄小,我的房間就在一樓,於是他就躲在我的窗外偷聽,發現我房間裡有別人。
我的電話響了。
「妳房間裡是不是有人?」
他在電話裡氣急敗壞。
「是。」我遲疑了一下。
「他是誰?」
「我的新男友。」我決定實話實說。
「妳怎麼可以⋯⋯」他的聲音低啞難辨。
「是你自己叫我離開你、去交新男友的。」我冷靜的提醒他。
「妳跟他分手!」他在電話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要。」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們分開吧!我們真的不適合,這樣下去彼此都很痛苦⋯⋯」
鏘的一聲,電話斷了。
我跟阿宏靜靜的比肩而坐。他知道我做出了選擇。
六年半的時間,歷經不斷的分分合合,我終於把這個曾經在我生命中佔有重要位置的初戀情人,放下了。
但是這個男人,並沒有徹底離開我的生命。
雖然這一次,他整整消失了一年半。
是歷來最久的一次。
之前的每一次分手,他總在我有了新男友之後又回頭來找我。
因此,剛開始阿宏戰戰兢兢,等候著我的「前男友」隨時出現,他得要再次「捍衛女友」。
但是,都沒有。
我的前男友這回如同一陣輕煙,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兒聲息、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
於是,我也漸漸的卸下心防。
阿宏跟我在這一段時間內,又經歷了許多事情,從穩定交往到匆促結婚(不,我沒有先上車後補票,請不要亂猜~🤣這段搞笑劇,容我之後再秉),我也無暇他顧。
最後,就在我們即將舉行婚禮的前一個月,有一天晚上,大約八點鐘左右吧!我跟阿宏還在辦公室裏開會,忽然,總機廣播了我的名字:
「陳安儀,10線。」
於是我匆匆忙忙的從會議室裡跑出來接電話。
「喂,我是安儀。請問您哪位?」
我如同往常,公式化的詢問。
「⋯⋯」
話筒中一片沈默。我微微覺得奇怪。
「喂?」
我再次詢問。
「⋯⋯安,我們再重新開始好不好?」
一個低啞、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你⋯⋯你開什麼玩笑?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耶!」
我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想著電話那端的男人腦子是有什麼問題。
在一年半後,他突然的出現,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再重頭開始?
他以為經過無數次的吵架、分手和彼此傷害,我還會再回到那一個籠子裡面嗎?
「⋯⋯⋯」在電話那頭,他沈默了十秒。
「我——永——遠——詛——咒——妳!」
他陰冷的咆哮,拋下最後一句。
我無奈的放下了電話。
隔了兩天,我收到一個大包裹,和一封信。
包裹裡有這些年我寫給他所有的信件、禮物,以及他給我的一封長信。
我打開來,只見他用墨水筆,端端正正、密密麻麻的抄了一首史上最長的一首唐詩。
但我明白,他只是為了要給我看最後四句:
⋯⋯⋯
⋯⋯⋯
在天願作比翼鳥
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盡
此恨綿綿無絕期
 

我的匪類愛情故事--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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