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儀的筆下人生

搬到頭城後，往返臺北的車程，常是我們親子聊天的好時光。

今天，我載著兩小回家，兩個小孩先是在車上唱著不知打哪聽來的「三寶歌」：

台灣有三寶，勞保、健保、199吃到飽。

老師有三寶：重要、劃線、這會考！

高中有三寶，補習、熬夜、拼聯考。

大學有三寶，複製、貼上、過就好。

......

然後青青開始對著姊姊唱：

姐姐有三寶：肥腰、贅肉、沒大腦

姊姊不甘示弱，回唱：姊姊有三寶：豐胸、翹臀、身材好！

接著姊姊也展開攻擊：弟弟有三寶，臭頭、臭嘴、香港腳！

.......

看他們唱得不亦樂乎，我一邊開車一邊笑，

小鬼們還挺懂得押韻的！

不知怎麼，話題突然轉到「領養」上來了。

青青突然問我：

「媽媽，通常被領養的孩子，養父母會告訴他們真相嗎？」

我說，一般說來，中國人不希望孩子回去找養父母，所以不會說，

但是西方人認為，孩子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通常採取明說的態度。

而且因為有些西方人領養的是不同種族的孩子，所以即使不說，孩子自己也會知道。

我告訴青青，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好處是可以了解因為血緣影響的遺傳、基因、

疾病、甚至天賦......很多事情可以避免，或是預防。

但是，我認為，如果就「生」和「養」比較起來，

朝夕相處而生的感情，即便是血緣也無法取代。

青青點點頭，又接著問：

「我常常喜歡幻想一些悲慘的事。我想過耶，你看我這麼瘦，你跟爸爸都胖胖的，會不會我不是你們生的？」

這下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以為我們一直都這麼胖啊？我小時候比你還瘦好不好！」

青青自己也覺得好笑：「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是妳領養來的，妳會告訴我嗎？」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於是我想了一想回答：「你希望我告訴你嗎？你覺得，生跟養，哪個比較重要呢？」

「如果你發現你不是我生的，你還會一樣愛我嗎？」

我提醒他：「你不是跟我去看過一部日本片『我的意外爸爸』」？

片中兩個六歲男童，被發現因為醫院疏失抱錯了，展開了「認祖歸宗」的過程。

結果，讓兩個孩子和兩個家庭，都因此受傷，陷入重新調整和適應。

我問青青：你覺得呢？萬一真的抱錯了，該不該「交換回去」？

青青沒說話。

下車前，他慎重地輕輕吻了一下我的臉頰：

「媽媽，不管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媽，我都一樣的愛妳。」

老實說，這個問題還真是難解耶！

不過，如果我是電影中的父母，

現在有人告訴我孩子抱錯了，我是說什麼都不可能把孩子交換回去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