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因為愛花,搬來我家後面和我當鄰居。現在,他越來越離不開他的花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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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前院、後山角落,闢出來的窄小空地,都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草。牆壁上爬滿了珠串般的紫藤、金銀花,屋簷邊垂吊下來的蝴蝶蘭、文心蘭,院子邊上的香氣幽幽地梔子花,變色茉莉也跟著搶鋒頭。還有數不清、我叫不出名字的、深紅艷黃寶藍淡紫......

爸爸每天忙著照料這些個嬌客,她們也傾心相愛,一年四季都以纖麗的容顏回報。紫藤今年結蕊時,盛況空前,社區的人經過都忍不住駐足品評。去年曇花盛開,我們晚上十點還在爸爸院子前流連,看著那數朵雪白碗大的花朵,在靜謐的夜裡綻放,好似可以聽見那「剝」一聲,若有似無的、花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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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生前極愛花。

爸爸從來沒當過偶像劇裡的男主角,單膝鮮花下跪,但我家窗前桌上的小瓷瓶裡,卻沒少過男主人親手栽植的鮮花。每次我回家,媽媽總是指著桌上鮮黃豔紅的玫瑰,喜孜孜的告訴我:你看,前兩天開的!你爸剛摘下來,美吧?

媽媽走後,孤單的爸爸把桃園鄉下偌大的花園洋房賣了。接手的是一個做生意的有錢人,他花了數千萬把我家裝潢得美輪美奐,圍牆媲美中正紀念堂。

爸爸看了我們拍回去的華麗照片,只痛惜的說了一句:啊!他把我十幾年的桃花櫻花梅花全砍了......! 再也一言不發。

此後年餘,爸爸窩居在台北水泥叢林,沒有地方再種花。
現在,八角窗台上的花盆,又月月更新了。
繼母也是愛花人,不時跟前跟後的換盆栽,還添上些小物,更增情趣。
今早我回娘家,阿姨說,有小鳥來家裡屋簷下築巢,爸爸擔心野貓捉,還特意裝了個提藍給牠們呢!

這小小的花園,無時無刻充滿了小小的驚喜。
正如我今天,在耀眼的陽光下,坐在爸爸的客廳裡,看著滿眼綠意、奼紫嫣紅,有說不出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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