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暑假開始,女兒小提琴課的同學子閎媽媽,就一直慫恿我跟他們一起去露營。她先生組了一個露營車隊,幾乎每個月都帶著孩子去露營一、兩次,聽起來很誘人。我好羨慕,可是當時,我還是個「類單親媽媽」-------老公很少在家。我怎麼可能一個人開車帶著兩個孩子上山下海?

直到去年九月的某一週,老公終於答應可以帶我們去露營。子閎爸爸不但替我們借了帳棚,還幫我們張羅三餐,因為我們什麼裝備也沒有,只有搭伙的份!沒想到,就在我將東西準備好、即將出發的前一晚,老公竟又改口說他要工作,不能帶我們去。我氣得與他大吵一架,落下一句狠話:「如果你放心我自己開山路,那你就去工作吧!」二話不說上網查地圖,表明我非去不可的決心。

我還記得,我們的「處女露營」是「坪林金溪」。沒想到,這一去,大開眼界,看到露營早已非我們小時候、想像中的簡陋,不但吃、睡講究的人所在多有,大家同心協力、愛護環境的習慣也讓我們很感動。愛喝酒的老公,更找到了酒伴,至此迷上了露營。

一年來,我們陸續添購了帳棚、睡墊、客廳帳、餐具帳,車隊中的露營老手則給了我們一套二手的桌椅與行動廚房。老公從資源回收處撿了個行動冰箱與幾張椅子、吊燈、還有兩個棒棒爐。去年底,我們換了修旅車,正式加入了「甲蟲露營車隊」。算起來,我們添購的費用總共約一萬多元,老實說,住民宿大概只能住個三次,我覺得划算極了!

這一年中,我們平均維持每個月都參加至少一次露營活動的紀錄,有時候甚至一個月去了兩、三次。我第一次在狂風暴雨中睡帳棚,就是在南澳,隊長甲蟲的帳棚還被吹壞了!每每下雨或是寒流露營的辛苦,都在隔天早起時看到巍峨的山景、清晨的露珠與遍野的向日葵,而忘得一乾二淨。

老公比我還瘋狂,下雨、寒流都照去不誤。中秋節前,他就開始念著這一次可以露三夜,也不管大雨不停,執意要去。好笑的是,這一次換我不願意冒著大雨去露營,兩人又吵了一架。不過,最後還是去了!大雨中到了宜蘭員山(照片請見我的生活相簿),看到眉姐、豹哥的熱菜已經等著我們,兩個孩子不用我叫,已經很自動的拿了碗筷就吃起來了!黑人夫妻、甲蟲夫妻也端著茶杯來聊天,滂沱大雨中,我們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這就是露營的美。到了戶外,似乎人的心胸都寬大了起來,遇到困難,男人們都團結在一起照顧婦孺,把帳棚搭成一條,把比較好的位置讓給裝備比較差的家庭,沒有一個人是自私自利的。吃飯時間到了,每一家總是端出最好吃的、拿手絕活來招待大家,荷蘭雞、松板牛、小羊羔、薑湯地瓜、鹹稀飯、蔥油餅......我每次露營回來都會胖!最不會煮菜的我,不用說每次都只有一招「義大利麵」,倒也深受孩子們的歡迎。

而孩子們,也學會了在不方便的地方獨立解決問題。凌晨三點,我七歲的女兒可以自己撐著雨傘,在傾盆大雨中,走過比學校操場還遠的泥巴路自己去上廁所。我三歲半的兒子褲子濕了,會自己回帳棚去換一件乾的。每次露營,孩子們幾乎都不見人影,不是在「幸運草」家跟姊姊玩,就是去騎車、打球、或是玩水。親近自然之外,大孩子會照顧小孩子,小孩子也學習互相幫助,下大雨要收營,兒子、女兒都不必呼喚,會趕緊來幫忙。在營區,每一家人也都會幫忙照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照顧不屬於自己的家人。我們這個營隊,大家都以「登錄的台號」互相稱呼,隊長「甲蟲」的太太叫「蟲嫂」,「黑人」的太太叫「黑嫂」,「幸運草」家的哥哥叫「草哥」,太陽花家的姊姊叫「太陽花姊姊」,頑皮豹叫「豹哥」,少了真實姓名,感覺似乎卻更親密了一些。

每次去露營,都有點回到「世外桃源」的感覺。除了住在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營地之外,那種千陌相通、雞犬相聞、黃髮垂髫、怡然自樂的感覺,分外讓人迷戀。我最喜歡早上起來,對著清晨的山,煎上一顆半熟的雞蛋,配上焦香的熱狗、土司、鬆餅,再配上老公用手工煮的一杯香濃咖啡。那可是台北貴貴的咖啡廳也比不上的美味喔!下午累了,拿本小說鑽進帳棚裡,或是半夜在曠野中打稿。紡織娘與「甲蟲」的鼾聲此起彼落,就成了最佳配樂。我現在已經很習慣拿著牙刷在營地刷牙時被別人認出我,微笑說聲「嗨」,我喜歡這種簡單自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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