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開了。

  

從爸爸院子搬回來的曇花,前個禮拜生出了七個小花苞。花苞生長快速,阿姨提醒我要注意,不然它半夜自開自謝,很容易便錯過了珍貴的「曇花一現」。

  

於是我每晚睡前都去陽台瞄一眼。果然,今晚竟悄悄的開了第一朵。半夜一點多,碗大的曇花在月光下盛放。薄如蟬翼的花瓣,一共有20餘片,潔白無瑕,呈半透明波浪狀。紋理細緻,香氣襲人。我將之攀折下來,插在高腳杯裡,放在床頭化妝台前,看著花捨不得睡覺。

  

還記得小時候住在桃園,家裡也種了一顆曇花。有一年它肥肥的葉片上結了三個花苞,爸爸便把整盆花搬進客廳,說要等它開花。


那天晚上我們在客廳一邊聊天、吃零食、看電視,一面等著花開。想想還真是一場風花雪月的派對啊!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多,原本閉合的花苞尖端慢慢張開,曇花開了!爸爸拿出相機拍了許多照片,我跟媽媽也興奮不已。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親眼見到曇花綻放,15歲的少女心簡直感動得泫然欲泣,定定的坐在花前,驚艷於它的純淨、潔白、馨香,彷彿仙界下凡般不食人間煙火,不敢置信天下竟有如此至純、至美的花朵!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三朵曇花越開越大,到了半夜11點,個頭約有一個碗公大小。媽媽催我去睡覺,將三朵花摘下放進冰庫,說明天給我燉冰糖喝,可以滋養氣管、潤肺。


然而我上了床之後,怎可能睡得著?對於冰箱那三朵花仙子依然念念不忘,於是半夜偷偷下床,去廚房開冰庫。


一打開冰庫,我更是驚得呆了!曇花好端端的挺立在冰庫之中,雪白的花瓣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恍如冰晶雕琢一般閃爍著璀璨光芒!我貪婪的看了又看,直到熱氣改變了冰庫的溫度,水晶似的的花朵突然間像快轉的鏡頭一般開始委頓凋謝,我嚇了一大跳,立刻以最快速度把冰庫門關上。


然而過了一會兒,我實在忍不住想再看看這難得奇景,於是又偷偷打開冰庫來看。如是者好幾回。直到我確定我再打開冰庫,花朵肯定會立即毀壞,才依依不捨的回房睡覺。


隔天早上,果然媽媽給我燉了一碗冰糖曇花。不過煮在湯裡的曇花並不如想像美味,黏黏滑滑,有點像鼻涕。我吃了一朵之後堅持不肯再吃,媽媽無奈只好把剩下兩朵拿去燒了紅燒肉。

  

這便是我對曇花永難忘懷的回憶了。寒令營上課帶學生讀桂文亞女士「曇花的禮讚」時,忍不住分享我的經驗給學生聽,今夜終於看著床頭曇花重溫舊夢。還是得謝謝爸爸送了這美麗的曇花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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