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心情陷入空前的低落之中。

 

週四我偷了個空去修剪頭髮,回到家之前,正調整好心情,要和兩小一起做功課。結果,進門才不到十分鐘,姊弟倆又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槓上,就在我眼前,兩人大呼小叫的爭吵不說,姊姊還動手推、打了弟弟兩次,然後弟弟就高聲尖叫起來。我勸阻不聽,一股心頭火起:

 

「好,媽媽辛辛苦苦的出門工作、一回家,你們就以這樣的方式迎接我?那你們繼續吵,我離開好了!」

 

在這一刻,我還真感謝家裡有我婆婆在。我轉頭揹起了包包,奪門而出,留下錯愕的姊弟倆。

 

蹬著高跟鞋下了地下室,我把自己關進車裡,將音響開到最大聲,一路衝出車庫。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越來越依賴我的車了。一坐上駕駛座,腳踩油門,隨著輪子在馬路上滑行,滿腦子的烏煙瘴氣立刻隨著車內冷氣噴發而緩緩消降。

 

有一次,我跟阿宏半夜在電話裡吵架,我飛車出門,一下不知道該去哪裡,竟不知不覺得開上了陽明山。當車子最後停在一個熟悉的溫泉飯店門口時,我才忽然清醒,癱軟在駕駛座前,腦子開始轉動,我到底想做什麼?我想找誰出來陪我?

 

但上週四,因為晚上還要上課,因此,我只是開車溜到了一家我喜歡的小飯館。

 

一個人窩進角落,點了一道愛吃的燴飯和湯,我以手支頤稍稍喘了口氣。坐在我對桌的一個老外,饒富興味的看著我。於是我慢條斯理的開始吃我的晚餐,把學生的作文簿拿出來批改,晃到差不多時間,才帶著重新整理好的心情,微笑去上課。

 

某些時刻,我需要解放一下。

 

每天早上七點三十,我總是在睡衣外面套上一樣的外套、下樓送小孩上學;在車上聽教學英語帶、七分鐘後到達校門口,再在校門口同樣的位置回轉一圈,回家補眠到中午,再去接小孩回家。

 

下午,帶著孩子上才藝課、練琴、做功課,嘮叨一樣的事情、重複一樣的家務。

 

每週去錄影,停在同樣的車位、遇到同樣的人、化同樣的妝、講同樣的話。

 

週末去上課,走一樣的路線、遇到一樣的小孩、用同樣的方式改作文。

 

甚至,回頭看看另一半,他也總是以一貫的表情,玩著手上的三C產品;半夜以一樣的動作,行周公之禮。


最近,每過中午,天空便出現一片黑壓壓的雲層,潮溼悶熱的空氣,令人不免覺得,連天上的雲,好像每天也都在同一個位置出現,用同樣的形狀、同樣的顏色壓迫著我。

 

我覺得我被綑綁得喘不過氣來。

 

我想要逃離這一切。

轉個彎,換個風景。

哪裡都好。

 

上星期六到新竹演講,好友主婦接我去吃飯。她說,最近她們幾個全職媽媽週四晚間有個喝酒會,九點以後拋夫棄子,到附近小酒館去喝一小杯沙瓦。

 

她說:「珍貴的不是那一小杯酒,而是那一小時的時光。」

 

是的。

 

我需要脫逃。從相看兩厭的相處模式中脫逃,從無話可說的電話中脫逃,從一成不變的生活中脫逃。

 

於是,今夜,在聽完了愛情傳奇的李泰祥後,我帶著耳邊鄭愁予的「錯誤」,遊蕩在台北的深夜之中。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般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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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yiChe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8)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