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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一晚,北京朋友和幾位舞台導演做東宴請我和阿宏吃飯(我從八點吃到凌晨三點,吃了兩頓),所以隔天下午我一點多才出發前往「圓明園」。不過,很奇怪,北京的朋友都叫我別去「圓明園」:

「都燒光了!斷垣殘壁的,沒啥好看!」

就連我打車的司機,也勸我先去「香山」公園:

「香山花體力爬,先去香山吧!」

於是,我便先到了「香山」。

「香山」也名列北京的三山五園之中,山腳下的碧雲寺是當年孫中山先生過世後停放靈柩的地方,因此有一個國父衣冠塚。不過,介紹上說「香山」最美的是秋天紅葉、西山晴雪。夏季的「香山」,看起來似乎不甚有吸引力。比較特別的是它有一道長達18分鐘的纜車,只是票價不菲,單程要價60元,於是我打定了主意,坐鐵索上「香爐峰」,再用腳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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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拍 ,後面就是我坐的「鐵索」。

說實話,坐的時候,有點怕,因為真的好高。兩腳懸空晃盪,又要顧包包、相機和我的野餐水果,實在有點手忙腳亂。而且,下來的時候失算,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2400多個階梯我走了一個多小時,中途膝蓋痛,只好坐下來啃玉米和水果休息。走下山時已經接近五點,碧雲寺也關閉了,不能進去,害我十分懊惱。(可惡的是,坐鐵索上山前我還問了服務人員,竟沒有人告訴我實話。)


於是,下了香山,我決定不理會眾人的勸告,打車直奔「圓明園」。我在車上累得睡著了,司機到了之後抱歉的叫醒我:

「小姐,您自己去問問吧!我也沒去過圓明園,不知道這是哪個門、開到幾點。」

我定睛一看,嘿!運氣可好,我碰上了荷花節的燈會開放時間,圓明園今天可以到晚上九點!於是我大大鬆了一口氣。而且,本來荒蕪的園裡,燈火通明,還有園遊會的小吃攤,於是我順手買了一個吹糖人,像個小朋友似的一邊吃糖一邊逛園。在台北,畫糖看過很多,但沒有看過用吹的,看到師傅三兩下把糖球捏成一個中空的管子,一邊吹一邊捏,覺得分外有趣。                       027.JPG  


圓明園是北京的三山五園之首,無論雕刻、建築,都是窮極中西方工匠畢生之功力,可以說是集「中西園林藝術」大成。比方說園中本來有一座西式噴泉,邊緣環繞了十二生肖的銅雕,除了動物頭、馬身的造型之外,銅雕的口中,每個時辰都會輪流噴水,一天有兩次,十二個銅雕會一起噴水,據說噴水時聲音洪亮驚人,是非常傑出的工藝作品。


無奈「英法聯軍」一把火,將「圓明園」燒成了廢墟,十二生肖的銅雕被英法聯軍的士兵將首級割下,竊運至國外,有些後來存放在英、法等國的博物館中,至今仍未歸還。後來,中國商人在海外拍賣市場買回了數個,但仍有多數不明下落。「圓明園」中,這般不堪的歷史痕跡處處皆是,種種焦黑、殘暴的痕跡,看了令人怵目驚心。


雖說中國積弱不振,咎由自取,但歐洲各國自詡為歷史悠久的泱泱大國,所作所為卻也與雞鳴狗盜之輩無甚差異,也難怪中國政府至今敵視歐美國家。進園沒多久,就看見一幅由後人(我看不出印章的落款?)收集資料,並進園實際測量推估之後的圓明園復原圖,作者落款的一篇文章,除了寫道自己是如何的花費心血研究圓明園,並對於一流的中國園林作品遭到如此蹂躪,悲憤不已。文章一字一血淚,讀來令人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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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走,一邊到處問人「西洋樓」的遺址。因為,中國式建築多為木造,因此遇火即焚,片甲不留。而西洋樓因為建材多為石材,因此火傷不了,尚保留了一些遺跡。不過,民國以來也被民眾挖走不少石塊,由郎世寧等當代外國藝術家所設計建造的「西洋樓」,早已面目全非、滿目瘡痍。來「圓明園」,當然重頭戲就是要看「西洋樓」區囉。


但我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因此,我所問到的警衛都對我說:

「西洋樓關了!關了啦!」

但在「香山」我學到了教訓,因此無論如何,不親眼目睹「關門」,我是絕不罷休,硬是加快腳步,走了快一個小時,最後還跳上一部遊園車,終於在七點閉館前趕到「西洋樓」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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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修復過的迷宮,西洋宮殿前有層層疊疊的矮牆,繞成迷宮。我試著走了幾圈沒找到路,腳痠、又穿著短裙不能跨越,只好望殿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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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夕陽西下,斷壁殘垣的圓明園,在暮色中,更顯蒼涼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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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明園」的遊客不多。當時,有幾位像我一樣揹著相機的單身遊客,如同被古蹟所震懾一般,又像是無法壓抑自心底泛上來的一股悲涼之感,全都鴉雀無聲的、一動也不動的望著眼前殘破的精雕石柱。在那一刻,古蹟似乎是會說話的,我彷彿聽見他細數著當年繁盛時期的華麗年代,與被聯軍攻打、燒灼時的羞辱。


石塊沒有生命,經過風吹雨打、日曬火襲,百年來它依舊傲然矗立,冷眼旁觀這世間輪迴。戰火無情,人心卑微,在這一刻,情與愛化為灰燼。說真的,當時間的河流流過之後,究竟,我們能夠剩下的,還有些什麼?


我在西洋樓區坐了許久,恍恍惚惚的出了園。看到了這張牌子。最後一句「毋忘國恥」重重的敲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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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西洋樓後,天色漸暗,園內大多博物館已經關閉,我信步不知所以的往前走去。只見園內處處是河塘,我左彎又拐,竟在重重的河塘中迷了路。不知是我的方向感太差,還是「圓明園」真的太大,當我從一些燒毀的地基、鑽進小路後,我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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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裡都是半人高的荷花、荷葉,我幾乎看不到岸。幸好,因為園遊會的關係,遠處可見隱隱約約的光影、歌聲,於是,我尋著歌聲、以及映照著紅色霓虹燈的天邊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才終於尋回園遊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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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坐在小攤前,叫了串烤、炸醬麵吃,一個大連來的小哥兒邊烤、邊扭、邊唱,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大家都來錄影、照相。我一個人坐在那兒休息,小哥兒直對我拋媚眼,最後乾脆換衣服也來旁邊一坐,跟我聊起天來。


小哥兒今年只有25歲,我告訴他我已經40了,他驚訝的盛讚:

「妳們台灣來的女孩性感漂亮、時髦,我看妳最多就三十幾!」

這一路,連打車司機都不相信我有十一歲的小孩兒,以為我是小姐,甜言蜜語可是樂得我心花怒放。他本來要帶我去坐地鐵,因此我們結伴同行了一段路,不過後來我貪照相,就自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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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阿宏在地鐵站門口等我,和朋友一起到胡同裡去吃「羊腿大餐」。我走了一天,累得筋疲力盡,但還是面不改色的喝掉一瓶「二鍋頭」,酒膽驚人吧?!

隔天,差點宿醉到去不了機場咧!此為我的北京遊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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