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樺的老公在內湖的金湖路、康寧路口開了一間日式串燒店。開店初期，瑣事繁雜，小樺白天要照顧「媽媽play」，晚上要替老公照顧餐廳，蠟燭兩頭燒。我心疼她辛苦，便自願當褓母，幫忙照顧她家兩個小丫頭。反正時值暑假，兩個大的剛好是同一個樂團要團練、兩個小的也是同一個早泳班游泳，乾脆一起都住在我家，接送也方便。所以，七月前三個星期，我經常帶著四個孩子跑來跑去。

 

胡適說過，一個社會進步與否，只要看人們怎麼對待女人與孩子，就可觀出端倪。這句話真的一點也不錯。不管政府再怎麼樣獎勵生育、補助經費，只要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無法自由自在的出門、工作、方便生活，甚至會遭受到其他成人的歧視，那麼，再怎麼提倡、補助，都是沒有用的。

 

有一日，我一個人帶四個孩子出門去附近一家連鎖自助餐廳吃飯。因為孩子太多，我無法一一為他們夾菜，再加上孩子想自己選菜，因此我便給了四個依序為十歲、八歲、六歲的小孩一人一個托盤，讓他們自己拿夾子取菜。孩子很乖的排隊站在菜檯前面，小心翼翼的夾菜，雖然技術不是很純熟，不過可以看得出孩子很專心，並沒有嬉鬧或是奔跑。

 

這時，負責補菜的歐巴桑端菜到菜檯前，一眼看到好幾個小孩在夾菜，首先就以嫌惡的語氣說了一句：

「怎麼這麼多小孩！」

 

我聽了心裡不快，但我沒吭聲。

 

我耐著性子一面幫著最小的雯雯及我自己選菜，一方面頻頻回頭看著另外三個孩子夾菜，口中並叮嚀著他們要小心拿穩，夾菜時要夾牢，不要把菜掉在地上。這時，旁邊跟著夾菜的單身大人們及櫃檯裡的店員，不但沒有一個人主動伸出援手，幫忙孩子稍微扶一下歪斜的托盤也就罷了，那位添菜的歐巴桑，竟是皺著眉，口中不耐煩的不停呼喝：

「唉呦！這樣很危險啦！」

「弟弟，你不要打翻了！」

「讓開、讓開，你們不要擋路！」

「小心！小心點啦！」

當她不知第幾度又開口抱怨：

「噢！這些小孩這樣.....」

時，我忍不住翻臉了。我冷冷的走到她面前，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說：

「請問一下，你是不是不太歡迎我的小孩？還是你們店裡不做小孩的生意？我覺得你一直在嫌棄我的小孩哦！」

 

當場，那位歐巴桑楞住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立刻慌忙的走開了。

 

之後，我帶著四個小孩，「平安無事」的到了結帳檯、結帳、吃飯、離開，從頭到尾，孩子並沒有打翻任何東西，或是製造出任何混亂。後來，我多次到同一家店裡吃飯，她沒有再囉嗦半句。

 

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大賣場裡。每次去COSTCO（美式會員制大賣場）結帳時，站櫃的櫃員只要看到我帶著孩子，（尤其是帶著四個孩子時），不管他們站在什麼位置，總要先習慣性的說：

「小朋友，你不要站在那裡～（或這裡）」

「小朋友不要坐在推車裡～」

 「小朋友不要站在推車前～」

我就忍不住要光火：「請問他到底該站在哪裡？」

有好幾次我忍不住去客服部投訴，為什麼所有的大賣場（包括大潤發、家樂福、ikea、特力屋.....推車都附有寶寶的座位，有的賣場甚至設有寶寶寄放（遊戲）區、或是有小汽車造型的菜籃車。即便是很簡單的一個鐵夾推開加上安全帶也方便安全許多。唯獨COSTCO的推車不設寶寶座位？

 

請問，這要讓帶寶寶購物的媽媽，把寶寶放在哪裡？難不成我有三頭六臂可以同時推買菜車和推嬰兒車嗎？

 

更可惡的是，我去過美國的好幾處costco。他們不但每家店、每輛推車都設有寶寶座位，甚至還有架高式躺著的嬰兒座位！

 

更誇張的是，因為cosco的菜籃車比一般大賣場的淺，經常發寶寶因為從推車內站起而跌落車外的事件。因此，costco的賣場內到處貼有不要讓寶寶坐在推車裡的標語，彷彿有了這個標語，賣場就可以對媽媽購物不便、冒險把寶寶放在推車裡的危險事實置身事外！

 

我是很守規矩的媽媽，因為看到我朋友的女兒突然從推車上站起、跌斷一顆牙齒之後，我就從不讓我兒子坐在costco的推車裡。但是當他大到不能揹抱購物之後，我只能在推推車時，讓他走在我旁邊。(推車很重，要兩手才推得動，沒法空出手來牽著他。）於是，有一次在上斜坡時險象環生，孩子趁空搖搖擺擺的鑽到車前，在車子即將落入平地時偏偏又杵在斜坡頂端處不動，眼看運車的電梯慢慢往上、重重的推車就要壓上孩子身體，媽媽卻被檔在推車後面過不去！我只好大聲尖叫、請人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孩子拉開！

 

我跟costco反應過很多次，都得到很荒謬的回答：

「因為台灣的賣場有樓層，不像美國是平面賣場，為了安全起見，美國總公司規定台灣的買場推車上不能有寶寶座位！」

 

上個月，我們媽媽play來了一個鼻青臉腫的男孩，摔得十分嚴重，整個臉頰一片青紫，一問之下，又是從costco的推車上摔下來的！想到這個會員費頗高的賣場的回答，真是可笑之至！難道不設寶寶座位，就比較安全？我真想請消基會調查一下，台灣所有的大賣場裡，哪一個寶寶出事率最高？

 

為什麼明明是號稱兒童王國的美國企業，來到台灣就變了樣？更別提台灣的哺乳室之稀少、托嬰問題重重、工時的不彈性......。我們不難體會到，為什麼台灣的生育率會年年低落？為麼麼年輕人都不想生小孩？為什麼台灣職業婦女居全亞洲之冠，但嬰兒托育政策卻從未落實？身處在一個對母嬰不親善的社會，誰想要生小孩、當二等公民？

 

再多的補助、鼓勵生育，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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