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視周五晚間的綜藝節目「星光大道」創下了收視率新高,裡面的幾位參賽者被冠之以「星光幫」的名號大大爆紅,而其中情歌唱的一級棒的人氣王楊宗緯,更是在一夕成名之後,被媒體追出謊報年齡參賽的新聞事件,炒的沸沸揚揚,變成了各台、各節新聞的頭條要聞,大家都在談論。

 

我在這幾天,也應邀上了幾個新聞節目,談論「星光幫現象」。總歸說來,大家對於楊宗緯大多是抱持著寬容的態度,檢察官的判決下來也是讓他以唱歌抵過,看來這個新聞已經接近落幕。不過,我倒是覺得有一個話題很有趣,可以來聊聊,那就是「年齡」這個問題,對於演藝圈的男女藝人,似乎就像是孫悟空的緊箍咒,甚少人能夠完全不在意。

 

我從前報社的總編曾經跟我們說過一個笑話。她有一次報導一個歌仔戲界的「大腕」,敘述她可憐的童年身世、奮鬥歷程,以及後來在歌仔戲界的天后份量,通篇文章皆是頌讚之詞,登的又是頭條、主照,滿心以為第二天絕對可以接到這位天后的致謝電話。第二天,果然天后打電話來了!沒想到,總編聽到的,卻是電話那頭啜泣的聲音:「我跟妳是有什麼仇啊!你第一句話就寫我今年42歲,這是幹什麼啊?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你這樣一寫全天下人都知道我42歲,我還演什麼戲啊?」這一下可尷尬了!老總萬萬想不到,一個以演技取勝的女演員,竟然也跟偶像一樣的在乎年齡!

 

我自己也碰過好幾次同樣的案例。有些女星是在採訪時就事先說好不提年齡,生日的資料只寫月、日,也有些女星乾脆就報個假的出生年份。有一次,我報導一個小女演員跟男星談戀愛的新聞,寫完之後,也接到她的抱怨:「唉喲!幹嘛把我的年齡寫出來嘛!」當下我真的覺得很好笑,因為這位女演員僅是個小牌演員,真的非常不紅,要不是男友尚有些知名度,很多觀眾搞不好還不知道她是誰咧!竟然還打電話跟我抱怨把她真實年齡寫出來!我實在不懂,她就算年輕個兩歲,就會比較紅嗎?挖咧!

 

還有一次,我接到一個好友經紀人的來電,她很客氣的要請我幫一個忙:「你可不可以幫我家的名模正名一下?」我覺得奇怪,忙問是什麼事?結果又是年齡的問題。原來,之前的記者一時疏忽,將這位名模的生辰寫錯了,多寫了3歲,從次以後,每次週刊的報導都沿用從前的資料,於是每次只要寫到這位名模,就會將她寫「老」了3歲!於是,她感到十分困擾,才央我幫忙糾正這個錯誤。

 

為什麼演藝人員這麼在乎年齡?其實說穿了,要怪我們這個社會,是個有「年齡歧視」的社會。一個性感美女,就算她保養得宜、臉蛋姣好、皮膚吹彈得破、胸部又挺又大、腰肢又細又軟,明明看起來只有25歲,但是觀眾一旦得知她其實今年已經38歲了,那麼所有談情說愛的戲,大概就再也輪不到她了!誰想要看一個歐巴桑談戀愛?哪個男人會想要把一個40一枝花的女人當情人啊!

 

更何況,台灣的戲劇類型窄小,沒有人願意出錢拍一個像日劇描寫50歲家庭主婦外遇的故事,找陳美鳳當女主角,即使她有一級棒的身材與韻味;更不可能有人願意為560歲的「溫拿五虎」出唱片,即使他們仍然唱的一級棒!所以,在年齡歧視之下,女藝人只要一過35歲,就只好升格當媽,而且往往超齡演出25歲的孩子的媽。而年紀大的偶像,只好永遠不提自己的年齡,就像譚詠麟跟劉德華,以免馬上變成「阿伯」。這就是為什麼,29歲的楊宗緯要竄改身份證,把自己假裝成25歲的大四男生去參加歌唱比賽了!如果他是個年近30的社會人士,誰相信他是真的靦覥害羞、單純愛唱歌的「大男孩」啊!!

 

再擴大層面看來,年齡歧視其實不僅發生在台灣的演藝圈,也發生很多的職場。很多的學校收學生有年齡的限制,報考公務員、空姐、模特兒,都有年齡的限制。我常常不懂空中小姐為什麼要規定年齡?不也就是送餐點、服務的工作嗎?所以當我第一次在美國的國內線飛機上看到笑容滿面的歐巴桑洋空姐時,我才恍然大悟那只是台灣的畸形年齡歧視。

 

我再說一個我婆婆的真實經歷。她說,剛滿50歲的那一年她去工廠應徵作業員,結果被要求要看身份證,以證明不到50歲。她看著那個面試她的男性老闆,很客氣的問他:「請問您今年幾歲?」對方回答:「我52了!」我婆婆馬上笑瞇瞇的說:「那你怎麼還不去死啊?超過50歲什麼工作都不能做了,你不知道嗎?」哈哈!真是個好回答啊!

~原文刊載於DVD info雜誌「今天不看電視」專欄七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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